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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腻的《十送红军》 道不尽的母子深情

——原创现代京剧《碧血慈云》观后

2019-05-14 19:29  编辑:张霞 来源:江西日报 我要评论
摘要:我是江西人,我生长的土地是红色的。小时候,母亲说那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我深信不疑。年纪渐长,我知道再多的烈士倒下也不可能把这16.69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染红,就如《墨池记》里说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

  □赣鄱儿女

  我是江西人,我生长的土地是红色的。小时候,母亲说那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我深信不疑。年纪渐长,我知道再多的烈士倒下也不可能把这16.69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染红,就如《墨池记》里说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和《英雄赞歌》里唱“为什么战旗美如画,战士的鲜血染红了她”一般,这不过是种修辞手法。而今天,当我看京剧《碧血慈云》时,我再次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并坚定地认为它就是真理——为什么江西是红土地,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它!

  5月5日晚,由江西文演集团和遂川县委县政府联合出品的原创现代京剧《碧血慈云》在南昌群星剧场惊艳亮相。这部由江西省京剧团历时两年精心打造,以原江西省委书记陈正人之母张龙秀为全剧主角的现代京剧是省京剧团为中华人民共和国70华诞献上的一份大礼。在不到两小时的演出时间里,剧场内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而在全剧谢幕时,我更是看到观众们眼含泪水:这是感动的泪水,革命母亲张龙秀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大义凛然、宁死不屈,最终慷慨就义;这更是骄傲的泪水,在中国革命史上,赣鄱大地英雄辈出,他们为了革命前赴后继,是他们赋予了这片土地崇高的信仰和理想的光芒。

  提起具有江西地域色彩的音乐,不得不提赣南《长歌》(送郎调)。或许大家对这个名称还很陌生,但提到《十送红军》,在江西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首在《中国民歌大会》的舞台上感动了全国观众的江西民歌正是由赣南《长歌》(送郎调)加工、发展而来。这些年,我听过舞剧中的《十送红军》,也听过歌剧里的《十送红军》,更听过戏曲中的《十送红军》,直到今天,我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没想到,在京剧声腔的严格限制下,我竟然还能听到这样变化多端而又宽厚博大的《十送红军》!时而悠扬婉转,时而烈火金刚,一段《十送红军》的旋律,被作曲家朱绍玉掰开了揉碎了解构了拼贴了缝合了升华了,朱先生完全颠覆了我这个外行对京剧音乐的看法——原来京剧的音乐可以这么美。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终究敌不过这句《十送红军》。好几次,这旋律刚起范儿,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这早已听了千百遍的旋律总是听不腻,为什么我始终觉得它如天籁绝响般美妙,因为它不是一首普通的歌谣,它是来自土地的呼唤,来自故乡的呼唤,更是来自母亲的深情呼唤!

  或许,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它和语言、和味道一样,是血脉里的东西,是荣格所说的文化原型。不管走多远,循着那旋律,我们便能回家。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我们的意志为何如钢铁般坚定?彤云低,狂风起,赤胆忠心,我们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缘于说不完也道不尽的母子情。

  母子情是文学创作永恒的母题。在蔚为大观的革命历史题材舞台艺术创作中,反映母子情的作品比比皆是。因此,如何将这一“旧”主题写出“新”意,成为摆在编剧步川面前的一大难题。好在步川先生再次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碧血慈云》中的“陈家姆姆”张龙秀既有革命母亲英勇无畏、舐犊情深的一面,也展现出同类作品中较为罕见的革命女性的现代意识。得知儿子陈林(陈正人)要弃文从武、卖艺挣钱,张龙秀心如刀绞、怒其不争。她强忍怒火劝慰娇儿,要想打倒恶霸肖三炮,关键要夺取他手里的“印把子”,而要想抢得他手里的“印把子”,唯有读书一途。换言之,单纯的武力抗争很容易被肖三炮以暴力手段镇压,而唯有通过社会革命的方法才能将反动派彻底消灭。张龙秀之所以要陈林用功读书不仅仅受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一传统观念的影响,还融入了她对现实对社会的理性思考。而正是对现实社会的反思,让张龙秀从一位忠于人民忠于党的“陈家姆姆”上升为一位有思想有觉悟的“革命母亲”。

  《碧血慈云》的故事情节一波三折,激烈的戏剧冲突如奇峰耸立,然而另一方面,该剧又不失中国传统戏曲的意境美。

  陈林第一次回乡见母时有一大段唱,其中对故乡的描写给观众带来美的享受:“月色无边笼罩着寂静的村庄,晚风送来泉江的歌唱”;而陈林面对白发苍苍的老娘时的声泪俱下则让观众为之动容:“昔时青丝女,今日萧萧白发娘”。再比如,我从“两间老堂屋,一座观书亭,先生只一个,童子七八名”这样的唱词中听到了唐诗宋词的回响,也从“崽大不由娘,山高路又长。好马行千里,好崽走四方”这样的语言中咂摸出乐府的遗韵。当然,全剧最震撼人心的唱段当属被捕后的张龙秀面对敌人威逼利诱时表明心志的大段独白:“打铁不怕火星烧,革命不怕斩人刀。斩了头来还有颈,斩了颈来还有腰。就是全身都斩碎,还有那一缕魂魄斗魔妖”,这样精美的唱词,个人以为足以在流光溢彩的中国戏曲艺术长廊中占据一席之地。

  与面对敌人时的金刚怒目不同,儿子面前的张龙秀多了一份语重心长。她送给儿子的“三宗宝”成为贯穿全剧的主要意象,在主题音乐的烘托下,很好地起到了托物言志的效果。“三宗宝”分别是一把泥土、一块白布、一只饭碗,泥土代表土地和故乡,“莫忘记你(指陈林)是从这土里长,树高千尺也是家乡草”;白布象征清廉,娘亲告诫陈林,无论做人还是为官都要两袖清风、清清白白;而一只饭碗寓意百姓,“莫忘了粒粒谷米百姓种,端碗放碗要记百姓好”。

  这“三宗宝”与其说是母亲张龙秀对儿子的希冀,不如说是共产党人有意识的自省和反思。一把泥土对应着共产党人“不忘初心、继续前进”,一块白布则与“为官之徳,在于清廉”不谋而合,而一只饭碗与“保持党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一脉相承,如此看来,《碧血慈云》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献礼剧,可谓恰逢其时、当仁不让。

  祝贺江西省京剧团和《碧血慈云》的主创,希望通过进一步的打磨提升,《碧血慈云》能够带着老区人民的美好祝愿在更大的舞台上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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